第八屆全國里下河文學流派研討會專家發言選登

2020-12-13 10:32:19來源:泰州日報

  12月10日至12月11日,第八屆全國里下河文學流派研討會在我市隆重舉行。

  12月10日,全國50余名專家學者分組交流、研討,圍繞“里下河文學與中國當代文學”“里下河詩歌的當代抒情方式”“高質量發展背景下,里下河文學的未來”三大主題各抒己見,為里下河文學的繁榮發展建言獻策。

  12月11日,著名詩人、《揚子江詩刊》原主編子川,青年評論家、《解放軍報》文藝評論版主編傅逸塵,青年評論家、浙江傳媒學院創意寫作中心主任葉煒,揚州大學教授、畢飛宇研究中心主任張堂會,中山大學教授劉根勤等五位專家作主旨發言。

  專家學者們發表的精彩觀點,為本屆研討會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主旨發言摘登】

  子川

  著名詩人、《揚子江詩刊》原主編

  蘇北里下河水鄉是我的故鄉。青蒲和葦葉是水鄉常見的傍水生長的植物,江南水鄉也常能見到,只是在我印象中,江南的青蒲葦葉與故鄉的青蒲葦葉不一樣。起初以為是自己的偏見,后來與移居江南的同鄉聊到此處,他的感覺與我相同。里下河的青蒲葦葉較之江南水鄉,似乎多一些蕭條清冷氣息。此“冷”并非單指氣候的溫涼。古人寫水鄉的詩甚多,罕見與里下河相關的詩章。里下河水鄉,只能是里下河人的水鄉。前賢中,施耐庵、鄭板橋俱生活在興化,正宗里下河人。他們的傳世詩文中,依舊罕見里下河水鄉的描寫。但凡在里下河生活過的人,便知在小河溝縱橫交錯的里下河,垛美如畫,而在詩文呈現中,又似乎只是活在里下河人記憶中的一塊飛地。唯有青蒲的吟唱與葦葉后的風聲,始終與其相伴,直到永遠。

  事實上,這里凹地的人俱向往著走出去,成為別處或曰高處的人。當然,也很少有人能走出去。

  關于里下河的低凹,起初只是一個印象上的概念。后來1970年,我在里下河農村經歷了一場特大洪水,當時的我站在茅屋前,面對茫茫一片大水,有點茫然。我驚訝地意識到,原來我終日走來走去的鄉間是那樣低凹。那年夏天的暴雨和洪水,讓我真切地體會何為真正的凹地,以及凹地對我的攝魂扯魄的魔力,凹地和里下河,匯集起來通向了我詩歌寫作的源流。

  我是成功實現離開里下河鄉村的叛逃者,當我帶著無限深情懷念這片土地,我同時發現了自己的矯情。在一篇敘寫鄉愁的文章中,我這么寫道:如果一個人終其一生廝守在故土,耕作自己的田園,大概就不會被鄉愁煩惱了吧。問題是人們并不甘心這樣做,人們一覺醒來,忽然就覺得自己應當走出去,從他們的生身之地,從一個個彈丸之地,走向大千世界。人們在出發的時候,想得最多的似乎是如何走出去,而很少去想走出去以后將會怎樣,尤其沒有想到日后,在遙遠的地方竟會有與自己出發的地方相關的煩惱來糾纏自己。由此看來,故鄉注定先為我們舍棄而后被我們深深緬懷。

  傅逸塵

  青年評論家、《解放軍報》文藝評論版主編

  2020年是決戰脫貧攻堅、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收官之年,鄉村振興、鄉村治理取得重大進展,鄉村經驗展現出了新的面相。隨著時代發展,城鄉的融合越來越成為一種現實,尤其是在經濟較發達地區。鄉村文學與城市文學的界限逐漸被打破,從城鄉二元對立到融合同構,里下河地區的文學寫作的時代背景正在發生新變化,城鄉同構的書寫范式成為可能。由鄉村單一視角向城鄉雙重視角的轉化,城鄉書寫的內涵不斷豐富,外延不斷擴展,以城市的視角回望鄉村,以鄉村的視角審視城市,不再是單一的視角,而是一種互見的視域。

  里下河作家群普遍注重表現小人物的日常生活,注重書寫生活表象之下的溫情與詩意,溫潤與溫暖,古樸悠遠的溫暖情感,表達人間“小溫”。新時期,打破一體化時代的宏大敘事的束縛,重新發現個體生命的存在,這樣一種變化,也使得文學越發地向內坍縮,視野越發地狹窄,和他者之間的關系越發緊張。重新建構失落的民間倫常道德,包括鄉賢文化的重新復興,對傳統文化的繼承和發揚,這使得道德、仁義、家族倫理和家庭倫理越發重要。

  里下河文學需要植根里下河,但卻不能拘囿于那種明顯的、單一的地方性的風情化書寫,而應該包含著對于應然世界的向往和想象,提供一種基于新的時代經驗的價值觀和認識論。事實上,我們要從發展的眼光和時代來研究里下河文學,近年來里下河文學已經發生了很大變化,里下河文學要對這個時代進行綜合、深入的闡釋,不能封閉地去看,里下河文學史鄉土,但不僅是鄉土,而是完整地再現了一個地方的變遷,而這個地方恰恰是中國的一部分,是中國的縮影,這個地方是由各種抽象的關系構成的。

  全球化時代的里下河文學也是重新理解并接續本土傳統。進而言之,除了地域性之外還有世界性,向外輸出,我們的文學,人類命運共同體的視域,這是當下新的時代性,要為新的時代經驗賦形,只有具備為新的時代賦形的能力,里下河文學才能繼續保持高質量、可持續的發展。

  葉煒

  青年評論家、浙江傳媒學院創意寫作中心主任

  里下河文學的創作既要跳出里下河,還要回到里下河。有句話說得好,“每一個人的故鄉都是宇宙中心”。無數作家的創作證明:一個作家,只有將自己的寫作深深扎根于故鄉,他才能走向世界。對于里下河作家來說,里下河就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寫作根據地,只有從這個根據地出發,你才能找到寫作的正確方向。方向正確了,你才能走向世界。

  這樣說,并不是要拒絕世界性的眼光和觀念。我們的寫作可以不走向世界,但不能沒有世界性的眼光和寫作觀念。我們的取材在里下河,但我們的眼睛要瞄向他鄉,瞄向遠方。我們寫作觀念要有開放性。寫作者必須回到故鄉,回到自己的扎根處,重新出發,才能讓世界的情感在自己郵票大小的“根據地”落地開花。

  接著,我還要談談新鄉土寫作對里下河文學的意義,“新鄉土寫作”所重點關注的對象、它的創作群體和寫作手法都有別于傳統鄉土寫作。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文學,新鄉土時代必將需要新的鄉土文學。鄉土中國的古老基因已經深入中國人的骨髓,不管你身在鄉村還是都市,你都脫不掉鄉土的底色。我們的生命植根于腳下的土地,對鄉土的歌唱就是對我們生命之根的贊揚,一個作家要寫作什么題材,既是主動的選擇,也是被動的承受。在此意義上,新鄉土寫作之于里下河文學意義非凡。

  里下河文學的“新鄉土寫作”要找到屬于自己的特質,就必須具備和傳統鄉土寫作不同的廣闊視野,這就需要里下河新鄉土寫作努力打破城鄉界限,在堅持鄉土主體性特征的前提下,適應城鄉一體化時代趨勢,融合鄉土和城市,找到鄉土和城市聯通的精神密碼。“新鄉土寫作”是一個開放的文學概念,落腳點在新鄉村,著眼點卻在于整個鄉土中國,因此,它的敘事就不僅僅局限于鄉村這個特定場域,還包括鄉村的城鎮化,城市的打工者,乃至全球化背景下的城鄉變遷等等。

  張堂會

  揚州大學教授、畢飛宇研究中心主任

  在尋找文化之根的層面上,里下河文學流派的創作與尋根文學之間存著一定的關聯。

  作為里下河文學流派的旗手,汪曾祺本身就與尋根文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盡管他不大承認自己屬于尋根文學流派,但季紅真、張誦圣等一批海內外著名學者還是把汪曾祺視為尋根文學的代表性人物,因為汪老的《受戒》《大淖記事》等一批作品,寫的就是故鄉高郵的人和事,其背后反映的就是里下河地區的民俗與文化。

  里下河文學流派集中展示了里下河平原地區的風土人情,描繪了一幅幅多姿多彩的風俗畫卷。汪曾祺認為“風俗是一個民族集體創作的生活抒情詩,風俗中保留著一個民族常綠的童心,風俗是民族感情的重要組成部分”。他從來不為了風俗而風俗,而是把風俗與人物塑造結合在一起,從風俗民情中去尋找人物性格的緣由。從某種意義上說,風俗即人。汪曾祺曾說過:“寫風俗,不能離開人,不能和人物脫節,不能和故事情節游離,寫風俗不能流連忘返,收不到人物的身上。”

  里下河流派的諸多作品在描寫日常生活時處處顯現了前現代農耕文化的印記,復活了逐步消失的與農耕文化相關的文化記憶。面對逐步消逝的農耕文明,里下河作家們以一種惆悵的姿態回望過去的歲月,吟唱出了一首首特殊歷史情境下的鄉土挽歌。這種單向度的鄉土寫作始終要面對社會現代性進程的壓迫,如何以一種“在地者”的身份穿越里下河平原的廣闊的時空,通過自己的個人生命體驗抵達腳下的土地,講述時代轉型發展中里下河平原的變遷與陣痛,成為擺在里下河地區作家面前的重要任務。盡管一些作家也做了諸多努力,但整體效果不太明顯。這就要求我們作家既要能夠抵達鄉土的生存真相,又要能夠直面改革發展所帶來的陣痛,針對當下中國農村的鄉土現狀,提出自己的問題,并在作品中試圖回答這些問題。里下河作家要能夠超越鄉野式的狹隘眼光,站在更高角度審視和反思鄉土的現實處境和問題。

  劉根勤

  中山大學教授

  “文化尋根”是全球化趨勢下一種反叛現代性的普遍反映。在過去的20世紀,西方文化尋根發展成為波及范圍最廣泛的思想運動和民間文化復興運動,在理論上也催生了一大批重要的思想成果。其次,是我們熟悉的中國的“尋根文學”。尋根文學指的是以“文化尋根”為主題的文學形式。上世紀80年代中期,中國文壇上興起了一股“文化尋根”的熱潮,作家們開始致力于對傳統意識、民族文化心理的挖掘,他們的創作被稱為“尋根文學”。

  “尋根文學”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繼承起了一定的推動作用,同時很多尋根作家在創作時吸收了大量現代主義甚至后現代主義的表現方式,在促進中國文學自身的發展上功不可沒。但“尋根文學”的局限也是十分明顯。大多數作家對“文化”概念的理解是“以偏概全”的,他們的閱歷可能還好,有些也走遍世界,但他們的閱讀范圍狹隘,知識結構缺失,他們往往抓住某種民俗、習慣刻意進行渲染,而忽略了對“民族性”的真正解剖。

  新時代的里下河文學,也存在需要正視與超越的問題。第一是對文學的態度。上世紀80年代的文學熱已經過去,重視文學也只是一時的導向,文學不等于文化,“全民寫作”與崇文重道不完全等同。普通人固然需要識字,能夠欣賞文學,但更需要自食其力,甚至有足夠的經濟能力來支持文學創作,這才是值得倡導的風氣。第二是文學的關注對象。里下河文學的優點,就是作為當代文學的重鎮,很少展示出現代性的“解構”傾向,而是在相當程度上再現了里下河的自然與人文之美,但關注點重要是農村、市井、都市職場生活,還有男女情感,對企業尤其是工業題材關注較少,對鄉村與城市共同體建設著力很少。關于這一點,地方政府一些筆力較強的工作人員,卻貢獻了很多創作,值得重視與學習。第三就是對“文以載道”的態度。文學可以著重審美,但更應該重視移風易俗。里下河文學的許多文本,側重于原生態的再現,缺乏一種建設性與超越性的氣質,這方面應該值得正視與加強。

  【分組交流亮點】

  張琳

  著名評論家、《安徽文學》雜志編輯

  我們今天談論里下河文學的未來,不能片面地去憧憬,而是既要回望來路,更要著眼當下,理出一條歷經歲月浸淫的傳承脈絡,才能更精準地放眼未來。

  里下河文學創作的繁榮成為一種著名的地域文學現象,絕非偶然,它有豐厚的歷史、文化底蘊的支撐。里下河地區自古即有崇文之風,文人輩出。比如,宋代著名詞人秦少游,元末明初著名小說家施耐庵,清代畫家、書法家同時也是詩人鄭板橋,清代有“東方黑格爾”之稱的文藝理論家劉熙載……新中國成立后,尤其是汪曾祺《大淖記事》獲得1981年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之后,里下河地區作家異軍突起,創作呈井噴之勢,不斷斬獲茅盾文學獎、魯迅文學獎、國際安徒生獎等在內的國內外權威文學獎項,引起海內外文學圈矚目。可以這樣說,在任何一個地域,都找不出像里下河地區作家這樣名家云集、群體龐大、成果迭出的驕人態勢。

  這些年來,重視、培育里下河文學流派的卓有成效的工作,有目共睹。由泰州市牽頭,揚州、鹽城、南通、淮安諸市積極參與,到本屆已連續舉辦了八屆“全國里下河文學流派研討會”;南京大學、南京師范大學、揚州大學、泰州學院等高校,陸續加入到里下河文學流派研究的陣容;中國作協主辦的《文藝報》也辟出里下河文學流派研究專版……這些不斷涌現的為里下河文學創作助力的舉措,必將吸引里下河地區越來越多、越來越年輕、一代又一代的作者加入文學創作的陣營,里下河文學的未來值得期待。里下河文學流派要基業長青,在積極培育里下河文學流派發展的同時,還要研究其他地域文學流派的得失,總結經驗和教訓。與時俱進,順應時代,書寫時代篇章,持之以恒,走向碩果累累的美好未來。

  王春林

  著名評論家、《小說評論》主編

  與“文化尋根”或者“尋根文學”的概念出現于上世紀80年代中期不同,“里下河文學”這一概念正式提出的時候,已經是2013年。盡管說所謂的里下河文學到底能不能構成一個嚴格意義上的文學流派,是一個一直到現在為止都眾說紛紜,沒有形成一種統一觀點的重要問題。但不管怎么說,在里下河地區長期以來不僅集聚了一批思想藝術風格相近的作家,而且這些作家業已構成了一個地域性色彩極其鮮明的作家群,卻是無可否認的一種客觀事實。

  一個是濫觴生成于上世紀80年代中期的具有全國性影響的文學運動或者說文學思潮,另一個則只是一直到2013年之后才正式浮出水面的一個地域性色彩鮮明的作家群體,二者之間又存在怎樣緊密的關聯呢?事實上,在二者之間真正搭建了重要橋梁關系的一位作家,就是既被追認為里下河文學的先驅和標志性作家,同時也與“文化尋根”文學運動有著內在淵源的汪曾祺先生。在一些文學史家的論述中,往往會把如同汪曾祺或者王蒙在當時的一些寫作,看作是開了“文化尋根”或者“尋根文學”的先河。

  “尋根文學”在社會政治之外,發現了一個更其廣大開闊的民間文化世界的存在,而且也以一種民俗風情書寫的方式藝術性地呈現著這個民間文化世界。里下河群體的作家中,除了被追認為先驅的汪曾祺之外,其他不少作家,比如劉仁前、劉春龍、龐余亮、顧堅等的小說創作中,借助于民俗風情的書寫而積極有效地描摹呈現一個自在自為的民間文化世界,也可以說是他們一致不約而同的共同審美追求。

  因此,既然前有汪曾祺,后有劉仁前、劉春龍、龐余亮、顧堅等一些作家的自覺實踐,斷言里下河作家群體的小說創作與曾經產生過極大影響的“尋根文學”之間存在著相對緊密的內在淵源,也就是既合乎邏輯也切合事實的一種可靠結論。

  王寧

  青年評論家、《當代作家評論》編輯部主任

  以龐羽等為代表的新一代作家,代表著里下河文學的未來。作為新世紀中國社會巨變的親歷者,他們全程經歷了現代文明對傳統價值觀的挑戰與沖突,他們更敢于以自我內心對生活的體察為出發點,撕開生活表象,將其不可言喻的內里呈現在文字當中。從目睹,到體驗,再到發聲,他們經歷了時代文化觀念碰撞之下的生活,這是復雜的、難于完全用傳統價值觀界定的生活真相,因此他們更善于獨辟蹊徑,找尋時代生活復雜新異的側面。他們從個體人生經驗的局部出發,卻以更深刻的文學感覺來回應社會變革背景下人性嬗變的現實問題,從個體走向群體,從特殊走向一般,從地域性走向普遍性,繪制了一代人的精神圖譜,這給里下河文學的未來發展注入了更具開拓性的生長點。

  今天的里下河文學與過往的新變化表現為,更注重揭示自然、從容、淳厚的古風與現城市化進程產生的新的沖突與融合,新一代作家們正是從時代變革的蛛絲馬跡、心理成長中的隱秘、觀念的進化、小人物遭逢的不可言說的命運等細節當中解讀其中的玄奧。這種傳統與現代的“沖突”正是時代的風云際會給里下河文學提供的新命題,它是一種“沖突裂變”,更是一種“包容整合”。在豐厚的文學積累之下,在水性氣質潤澤之下,里下河作家思考這些新的文學命題,開拓新的文學空間,表達里下河新的精神氣質和民生萬象,必將獲得源源不斷的文學動力,更是未來發展之路的首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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